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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才能 就算有也到此为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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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坚固的一百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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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运八千

古砖窑救世主

杰诺斯是一块儿大砖头子。
其实他跟其他的砖头子没多大差别,四四方方八个角,平平展展六个面,整日整夜裸着,全身红彤彤的。放眼望去,所有砖头都被码的整整齐齐的,一眼看不出谁是谁,要想准确的叫出谁的名字,需一块块翻找,仔细观察——谁身上长洞洞,谁身上烂角角,谁身上又裂了一道口子——等下,这可不得了!砖头子们炸开了锅,七手八脚把开裂的砖头子抬到早已被挖好的土卡拉坑坑里,任由他伤口开裂的愈来愈大,直到完全碎掉,大伙儿就会低头叹息默哀:唉,工头儿又得骂娘了。
杰诺斯自从被运到这土卡拉砖窑里,为人处事都很小心,生怕自己开裂,生怕自己被扔到坑坑里,生怕自己无法被工头搬出去,生怕自己无法成为一块儿好砖。
这天杰诺斯在坑坑边上散步玩儿,一转头碰上吹雪。吹雪是众砖头中最最美丽的一块,自从被运到这土卡拉砖窑里,肤色日复一日嫩红,皮肤日复一日平滑,棱角日复一日尖利,全身上下不长一个坑,自然也不长裂纹。吹雪是一概女砖羡慕嫉妒的对象,也是男砖妄想意淫的头牌。但是这有什么用呢,还不就是个土卡拉!吹雪问杰诺斯,你在这儿干嘛呢。杰诺斯回答,在遛弯儿。吹雪说,在这儿遛什么弯儿?这下头都是开裂的丑逼,你在这儿遛什么弯儿?!杰诺斯懒得理她,干脆直接绕过去,去别处了。吹雪在后头喊问他,你说啊,难道你也裂了?杰诺斯听见了也装没听见,任由吹雪喊破喉咙。
吹雪是负责新砖安全的,是前辈,她来到这个砖窑的时间比工头来到的时间都长好多。她的手下说,工头敬重她,所以一直没敢带她出窑,怕夏天出去给晒褪色了,怕冬天出去给冻开裂了。现在吹雪每天的责任就是散步,找出砖群中最丑的,然后由她那看起来没她大的姐姐扔到坑坑里。杰诺斯在她们面前小心翼翼藏好自己的劣处,就算真的开裂也绝不能让她们知道。
这天工头来了,带着一大批黄色头盔的大汉来了。黄头汉们个个虎背熊腰,高的像座楼——杰诺斯觉得自己以后就会融入像这样高大的建筑中,能被好好儿利用。
工头是个秃子,听说他曾经长着茂密的头发,后来搬砖三年就掉的一根不剩。杰诺斯每当听见他的故事时就掉眼泪长坑坑——他太感动了,竟然有人能为工作抛头发撒热汗到这步田地!世上还有比这还敬业的人吗!还有吗!没了!再也没了!杰诺斯于是很敬仰他,棱棱角角泛着星光,期待这个工头用那双起了四十多根倒刺的手把他送出砖窑,安顿在蓝皮卡车上,可能会和土卡拉放在一起,不过没关系,他身边会坐着工头,一边拿皱巴巴的毛巾擦着汗,一边和黄头工们拉家常。杰诺斯想到这里,啪嗒,他长了个坑。他吓坏了,仔细检查自己身上没有裂缝后松一口气:还好还好,我还有用。
工头走近了,杰诺斯看清他的脸,比其他人都年轻,但是眼里没有了那个年纪的稚气。杰诺斯紧张死了,但是他害怕自己一兴奋就裂了,于是扭过脸去。于是工头走了,和一个脸上长疤的人说话,杰诺斯仔细听,是工头在问那个疤脸,这次要搬多少走。疤脸算了很久,说,先搬一千块儿吧!杰诺斯立起来扫一眼,排的离门口近的话就能搬到自己了。他振奋起来,一点点挪到门口。正巧碰上吹雪巡逻,从门口好位置的砖群立挑出不合格的,都扔掉扔掉,进坑进坑。杰诺斯检查自己没问题,安安心心把好位置给补了。
工头又进来了,和黄头汉分工合作抱走一大批。杰诺斯默默数着,到第四十八批的时候,吹雪掉下来摔断了。工头诶哟一声,差点被绊倒了。好事的几块儿砖头子把她抬起来扔坑里了,中途有个砖头子后退撞到杰诺斯,差点把他莫须有的骨头撞断。杰诺斯紧张的立起,生怕自己长出裂痕来。
杰诺斯数到第八十四批,工头出门时踩了他一脚,杰诺斯从小棱角硬,这一踩把他的小心肝吊了起来,工头脚疼不疼啊?硌不硌得慌啊?要问来问去,最后问自己,我裂了吗?才算完。
工头办完了第一百批,一千块砖搬完了,工头要和疤脸坐车回去了。杰诺斯转一圈,看着空荡荡的墙角。不对啊!他说。不对啊!那我呢?我呢?工头没把我带走啊?!砖群沉默了一会儿,有个声音说:你个傻逼,你挨着大门口,鬼看得见你啊,看见土卡拉也看不见你啊。杰诺斯立起来看看,自己是离窑口太近了。妈了个巴子。就这种破理由使得他没跟上队伍?就这种屁理由使得工头忽略了他?妈了个巴子。杰诺斯忽然泄了气,这十九载对身体的精心呵护都换做了浮尘泡影。杰诺斯看看自己没有一丝裂痕的完美身躯:我要这变化又如何。
转群里那个声音觉得他可怜,又说:没事儿,你等下一批来吧。杰诺斯问:下一批什么时候来?声音说:十九年以后吧。杰诺斯想,十九年以后,工头都老了,不是那个工头了。他说,算了吧。转身到坑坑边上散步玩儿,望着底下的土卡拉,直直的跳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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